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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白魄察觉到张乖涯动作，抓住他的手腕捏了捏以示安慰。
“也不是怕，就是觉得瘆得慌。”张乖涯勉强解释，想为自己的失态挽回一些颜面。
但他唇色早已发白，被白魄握住的手指也滑腻冰凉，完全不似平日的干燥温暖，虚汗在见到林中景象的那一刻铺了满背。
与方才灰白的颜色形成强烈的对比，这里的每株树木从枝干到枝杈都彷如被火烤过的焦黑，树木也稀疏很多，根根屈曲盘旋的虬枝上插满肌肤灰败的婴孩，像一串串包裹在灰白糖衣里的冰糖葫芦。
婴孩蜷缩着身躯，张着黑洞洞的眼睛与口，似在无声的嚎啕。
每株树下都吊着三五身怀六甲的妇人，大腹凸出撑起柔软的白裙，满头黑发飘飘荡荡，绷直的脚尖还残留着死前最后的挣扎。
那套脖的红绳是这方黑沉沉的天地间唯一鲜艳的颜色。风一吹数百个妇人左摇右晃，相互碰撞，却是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无。
一座白墙黑瓦的院落就藏在这横斜逸出的枝丫间，鬼雾遮盖了地面，除了白魄，那三人皆怔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从何下脚。
“那个——”圣昀收回惯性踏出的脚，“啪”的打开折扇挡在眼前，想了想又移到柳牧一眼前，“白魄，你这都什么玩意儿？”
“怨婴林。”白魄手指一圈一点，林中景象立刻变化，鬼婴当真变成了鲜红的糖葫芦，悬挂的鬼女也化成一盏盏散发着乳白光芒的灯笼。
张乖涯目瞪口呆的盯着那晶莹剔透的糖衣，刚还只是觉得瘆得慌，现在一想到那令人食指大动的糖葫芦是鬼婴变的，就止不住犯恶心，他用握着恕己剑的手背遮住双眼哀嚎：“白大善人，白神君，求求你了，变回来吧，我以后再也不吃糖葫芦了。”
“你不是怕吗？”白魄疑惑，这一片红艳艳的糖葫芦树林不比方才的鬼婴好看？
“现在更怕，我怕以后见到糖葫芦都觉得那是鬼婴。”张乖涯晃了晃被白魄握着的腕子，带动那烟青色衣袖包裹的手臂也跟着一起摇晃，他软着声音哀求，“变回来嘛，看着本相还能踏实点，变成其他什么更让人寒毛直竖。”
“好。”白魄满面笑意，五指一抓，幻象消失，林子又变成原先鬼气森森的模样。
张乖涯一软声说话，白魄是无论如何都遭不住的，那酥麻的感觉瞬间就从心底扩散至全身，指腹忍不住在他手腕上来回摩挲。
张乖涯放下遮挡眼睛的手，感受到他的小动作，挣动几下没能挣开，便蹙眉忍着由他去了。
“走不走啊？”圣昀收回血玉骨扇，见二人腻腻歪歪的模样，眉头直跳，他长叹口气，一把牵起柳牧一的手腕。
“魔尊？”柳牧一被扯得一愣，他想收回手臂，却是怎么也挣不脱。
“别动呀，小柳儿，跟着本尊，免得沾上鬼婴。”圣昀拼命的摇着血玉骨扇，把银白的发丝扇得飞扬。
白魄仔细看着掌心若隐若现的箭头，确实是指向那座白墙黑瓦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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