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水硕在哥谭

书生穿过破旧灰败的走廊，来到了群魔乱舞的宴席。比起寂静黑夜中暗藏的危险，热闹的宴席好歹能够给人类一点心灵上的慰藉。

时卯也是如此。

她顺着员工通道一路向前，怀中的向日葵才松开缠在时卯手腕上的茎叶，像是被开水浇了一样着急的抱怨着：【太可怕了，我还以为今天我就要直接死在这里，都怪你为什么要把我带着，明明我在你的家里就很好啊。你自己想死千万不要带上我，我还处于幼年期还不想夭折啊……】

按照小说的传统套路，主角身边总要有一个能够说话的，在旁边插科打诨的宠物。

当然时卯绝对没有把这株向日葵当做宠物的意思。

只是哥谭的夜晚太过奇妙，容易给人错觉而已。

她还未摸到休息室的门，就迎面撞上了餐厅的服务生负责人。他抹了发胶的头发紧紧贴着头皮，像是一只落汤鸡。长久的工作时间让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不耐地向下耷拉，眼圈下方也多了一圈青色的痕迹。

时卯不用照镜子就知道，她自己也是这样一幅好像要直接升天的加班过劳脸。

“你是……”负责人盯着时卯敞开的拉链，还没换下的服务生制服很快就让他想起时卯正是隶属于冰山餐厅的员工：“你叫什么来着？”

时卯掂了掂怀中的向日葵：“我是时……”

“算了这暂时不重要，你赶紧收拾好东西，来前面给客人们送餐。”负责人抓着头发，打了发胶的头发看上去更加油了，好像只要一有人踩上去，就能一口气翻个八九十个跟头，直接酣畅淋漓地翻到地球背面去。

“那我的工资？”时卯夹着花盆，试探地问着。

“日结！”

真是有够见鬼，冰山餐厅明明是在哥谭，但又很尊重劳动法的样子，难怪虽然它属于□□运营，但还是有那么多忠诚的员工。这种契约精神真是值得每一位老板铭记在心中。

冰山餐厅员工的工作，简单地分为两个时段——白班和夜班。不过时卯听说，在白班夜班交替的空隙，也会有一些帮派活动以冰山餐厅为据点进行，看来她就是赶上了所谓的帮派活动。

【早知道就直接呆在这不走了，这样就不会遇到那个怪物了。】嫩芽这时倒是不抱怨被关入储物柜了，它哼唧唧地舒展枝叶，在柜子中找了个满意的角落窝着，这才想起管理自己的形象：【对了，就是那个有关约翰的情报，你还需要吗？】

“如果要求你才能拿到的话，那我还是和刚刚一样的回答，暂时先不要。”

时卯合上储物柜的门，手腕上一圈绿色丝蔓还在传递着向日葵的不满：【这对你而言，也没有任何损失的吧。反正你得不到情报可不是我的错。】

“能不能彼此留点个人空间啊。”时卯掐了一把手腕上的丝蔓，但没有把丝蔓从手腕上拿走。

即使这东西对她来说是毫无用处。

“哟，这从哪里找来的服务生，这么晚了还没走？”

时卯一登场就迎来了热情的欢迎，但就算把一根水管冠以女性的名头，恐怕都能得到这群醉汉的热烈欢迎。

意味不明的视线在时卯的身上游走，她绷紧着面孔，心中直呼上当受骗。这如果还是按照时薪算的话，她可也太吃亏了，这她可是忍受着这群酒鬼的言语骚扰在加班呢。

她直愣愣地站在一边，倒也没有找到能够让她插手的活——

这群酒鬼坐在吧台前，吧台后站着的调酒师摆弄着就被，压根不需要服务生端，这群酒鬼就醉醺醺地接过调好的酒，喝得颠三倒四了。

时卯原是不讨厌酒的，甚至因为过年的习俗，她应当比在坐的所有酒鬼都要早接触酒精，但现在她决定讨厌这该死的酒精。

多种酒类混杂在一起的熏人气味，点燃的烟草的臭味，以及醉鬼们身上难以形容的汗味，但凡是一个对生活质量稍微有点追求的人，都无法忍受在这里久呆。

更别说男人们喝酒时嘴里不间断的污言秽语，即使是贯会装聋作哑的时卯，也忍不住皱紧了眉毛——

“听说那个婊子失踪了，你之前不是和她走得很近吗？滋味如何？”

“别提了，都那样了她还在装纯情呢。”话题中心的男人撩起垂落在额头的厚重头发，露出一块青紫色的痕迹：“你看，这是她趁我不注意给我留的。要不是她失踪了，我一定会让她涨涨教训。”

苍天啊，她真想报警把他们统统抓起来。

时卯闭了闭眼睛，虽然用不能在校外兼职的学生护照在冰山餐厅兼职，她确实是有种正在犯罪的错觉，但就算正在犯罪了，她也不想和这群混社会的□□在一个空间里。

或许是时卯太过无所事事，她很快就被打发去仓库给这群醉鬼拿酒。

她望着堆了有半人高的酒品，沉默着低头盯着怀中唯一的运送工具——托盘，顿时萌生了一种强烈的欲望：“现在离开会扣工资吗？”

【要不然，我把他们全都控制住，然后你拿了钱直接去那个精神病院吧。】手腕上的丝蔓缠紧了，像是恶魔在低声蛊惑着本来就有些动摇的圣徒。

“算了。”时卯低声回答着。

果然向日葵还是有后手，并且如果真的按照向日葵所说的做，这完全就是抢劫罪啊，一旦被抓到，时卯估计会先被抓去蹲局子，然后再被遣返回国。这还不如期待晚送回酒，那群醉鬼酒瘾犯了直接被馋死了。

她把需要送去的啤酒罐在托盘上叠高，接着又在仓库里磨蹭了许久，才摇摇晃晃端着托盘送回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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