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遥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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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伊听到声音回头，惊讶于利威尔竟然还在这。

他的脸色比夜色还要难看。

弗伊本想开个玩笑，回一句：这么盼着我走吗？缓和下离别的气氛，又觉得这句话说出来，面前这个内心细腻敏感的人会当真。于是她说：

“怎么了，舍不得我走吗？”说完又想把这句话再塞回嘴里，自己又嘴贱，忍不住去招惹他。

离别的时刻，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利威尔立刻反唇相讥：“嘁，你想多了。”

他那口嫌体正直的样子太明显，弗伊很想笑，但憋住了。她怕把他气的太狠，再也不理她了。

“哦？那你这一会儿问了我两遍了？”

利威尔没有回复这句话，他垂下眼睑沉默了一会，低声问：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嗯。”

“瓦斯也充满了吗？”

“嗯，充满了。”

“水囊装满水了吗？那边可能没有适合饮用的水源。”

“嗯，都装满了！放心吧！”

利威尔抬眼，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又怕弗伊觉得自己像个唠叨的老太婆，最终只说了句：

“嗯，那就好。”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半调：“那我先去忙了。”

弗伊对他笑了笑，又不是生死离别，怎么搞得好像再也见不到一样。

弗伊如今还不能完全理解利威尔那颗敏感且缺乏安全感的心。

对于每一次分别，他都提前做好了永别的准备。

利威尔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他没有回头，微微垂下头颅，露出半截白皙的后脖颈，声音沙哑又低沉：

“活着回来。”

弗伊的心好像被轻轻触了一下，手心有些发痒。风卷起她的发丝，眼前有些朦胧。

“嗯，你也是，利威。”

*

壁外巨木林西北方向的地区，鲜少有人涉足。这里树木低矮、稀疏，作战难度要大很多。

弗伊带领希瑞和和卡尔已经朝西北方向行走了五天，他们的食物已经快耗尽，幸好需要交战的巨人较少，气体消耗也不多。他们计划从玛利亚之墙西侧的奎里诺尔回壁内，并不和调查兵团主队伍汇合后一起回去。这也是为了减少汇合路上，遇到大批巨人的危险。

弗伊跨坐在马匹上，从马匹侧袋里拎出水囊，打开盖子，仰头，却只有一滴水。

远处卡尔策马奔过来，远远地喊道：

“弗伊，那边发现有个小溪！”

希瑞娜骂了一声：“该死，没被巨人吃了，我差点先被渴死了。”

三人策马到小溪旁，竟然发现这里是一处山脚，小溪从山上蜿蜒而下。周围都是几人高的巨石。希瑞娜和卡尔迫不及待地下马，跪在溪边打水。

弗伊舔了舔干裂的唇瓣，停在一处高地，坐在马上没有下来。她掏出一张皮质地图，专注认真地用笔勾画起来，对山的范围和高度都进行大致的估算，标注全面。

突然，马匹有些躁动不安，手里的笔没拿稳，滚落在地。弗伊叹了口气，下马去捡。笔顺着坡地磕磕绊绊的往下滚，路上都是碎石，十分难走，弗伊竟一时没追上。

在路过一块三人高的巨石时，直觉提醒她侧头。

弗伊条件反射的侧头看去，果然与一双冒着诡异光的巨大瞳孔对视。一个三米级的巨人正蹲在石头旁，一脸兴奋地看着她。

弗伊拔出刀刃，没有动，巨人看着她，也没有动。

又是这样。

自第一次壁外调查中，她就隐约发现巨人似乎对她的兴趣没有对其他人类那么浓厚，甚至会无视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作为穿越者的金手指？

“弗伊！小心！”山坡上传来希瑞娜惊恐的叫喊，手里拿着的水囊滚落在地。

巨人开始躁动不安，高大身躯直起，步履沉重地朝着弗伊迈去。希瑞娜和她站在同一条线上，眼前的这一幕让她难以准确判断，巨人是对她有兴趣，还是对远处的希瑞娜感兴趣。

弗伊甚至不需要发射勾锚，她脚下一蹬，稳稳地踩上巨石，然后一个飞起，精准地砍下了巨人的后颈，顷刻间，巨人的身体开始喷发出大量的蒸汽。

希瑞娜松了口气，也就弗伊这么大胆，她迅速捡起地上的水囊，抬头正要叫弗伊过来。

愣住了。

远处有一抹若有若无的蓝色信号弹烟雾冲上天空。

弗伊缓走上山坡，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蓝色信号弹，意味着调查兵团主队伍撤退了。

三人商议了一下，并不恋战，也决定撤退回壁内。

*

头重重的摔在地上，周围尽是惨叫，衮达已经听不清自己的痛呼。刚下过雨，草地湿软，不至于摔昏过去，但也让他的眼前模糊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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