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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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城郊的村子遭灾，大批难民涌入洛阳城，之后就被官府的人安排在西城锁子巷，那里住的本就是洛阳城西城中最穷苦的人家。

锁子巷的百姓本就过得艰难，还把灾民往那处安排，因没人搭建简易房屋，官府临时搭建棚子供灾民暂时居住。可四面透风的棚子哪里挡得住如今的天寒地冻，已经有一些身体本就差的老人和孩子挨不过去死了。

李寻欢其实也听到了馄饨摊老板娘说的这个事，于是和李依依不谋而合，两人一起前往了锁子巷。

这不去不知道，一去把人吓一跳。

仅是把李依依吓一跳。

因为她的的确确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

以前，那些受灾的地区和场景，她都是从网络所关注到，这样实实在在出现在她的面前，还是第一次。

什么叫饿殍遍地，以前她不太能懂，而现在她是真真切切明白了。

能出生在一个和平的社会主义国家，她是多么幸运。

李寻欢蹙着的眉就没舒展开过，看着那一双双投递在他们俩身上的眼神，麻木，空洞和绝望，那是李寻欢见过的。很久很久以前，他在家乡的灾民眼中见过，本以为不会再见，没想到来洛阳城还是见到了这样的目光，让人心揪。

有人跑过来，那是个孩子，穿的衣服很薄，他的脸也是脏兮兮的，跑到李寻欢和李依依面前，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们俩。

李依依看着他，鼻头一酸，眼泪控制不住就从眼眶落了出来。

长大后，她几乎不在人前哭过。

“抱歉，我没有吃的。”她知道这个孩子跑到他们面前，看着他们是为了什么，在这样恶劣的环境和天气下，他想要的不过是一顿温饱。

李依依的话让孩子一愣，他执拗地将目光落在了李寻欢身上。李寻欢也很抱歉，他身上除了银钱，真的一点吃的都没有。于是，他将自己的钱袋从腰上解下，塞给了孩子：“拿着吧，去买点好吃的。”

孩子拿着钱，转身就跑，头都不带回的。

看着跑开的孩子，李依依皱着眉头，也跟了上去。

见她跟着跑，李寻欢跟上去问道：“李姑娘，你真是做什么？”

李依依回答：“你明晃晃给他钱，不就是告诉别人他有钱吗？这里那么多人，还有一些地痞和流氓，你确定这个钱他能安然拿回去？”

李依依都没反应过来，李寻欢就把钱给出去了，给出去不说，那孩子跑得还贼快。

听了李依依的话，李寻欢瞬时反应过来，拽住她的胳膊，说了句：“唐突了。”然后，就带着李依依往上面跑。

那孩子很熟悉这里，东窜西跑的，而要追上这个孩子，跟在后面跑肯定是不行的，必然往屋顶上跑才行。李寻欢的功夫很高，别看他年纪很轻，他的飞刀在武林上也是排的上号的。很快，他们在屋顶上从这里跳到那里，看到了被一群人围起来的小孩，见那些人手持棍棒，准备痛打小孩，抢钱袋子的瞬间，李寻欢出手了。也不知道，他的飞刀从哪里掏出来的，还没看清，飞刀出去，把那帮人举起的棍棒都打掉了。

然后，李寻欢带着李依依从上面跳下来，挡在了孩子的面前。

那帮人本就在此间跋扈惯了，平日里欺善怕恶，如今见李寻欢身手不凡，自是吓到，丢下手里的棍棒转身就跑。那孩子被吓傻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钱袋子，他知道自己刚才差点就会被打死。在这里，天天都会死人，每个人都活得浑浑噩噩。

赶跑那些人，李寻欢回身看向那孩子。

李依依已经蹲下去看吓傻的孩子，孩子没有什么伤，就是被吓到了，麻木的神情看上去更加愣了些。

他的手紧紧攥着那钱袋，李依依低头看了眼他的手，很轻地说道：“财不外露，若不想被盯上，就把钱塞在衣服里，尽快回去。”说着，她想了想，又道：“这钱足以让你和你的家人去找个营生重新开始，若不想在这里死去，就离开去找可以活下去的地方生存。”

小孩似懂非懂，但他也明白，财不外露是什么意思，回过神来，他赶紧把钱塞进自己的衣服里，然后也不向救他的李寻欢道谢，推开李依依，拔腿就跑。

看着又跑开的孩子，李寻欢想叫住他，被李依依拦下了。“算了，就算你再叫他，他也不会理你的。”

李寻欢不明白。

“我们救了他，不是吗？”

“在这里的人，你觉得只是随手一救，他们就会感谢你吗？或者，对你敞开心扉？”

李寻欢抿起唇。

“他们受尽世间之苦，神佛从未对他们有过善意，于这些人而言，我们出于好意，也是一时兴起，根本无法拯救身在泥潭中，无法自拔的他们。我刚才对他说的话，也希望他能听进去，告诉他的长辈。”说到这里，李依依苦笑：“但我想，或许没什么用吧……”

这个地方，治标不治本，若是没有很好地改善他们的生活环境，这个冬天，锁子巷的人会死更多。

而且，以目前的情况不单单是改善他们的生活环境，还有他们该如何活下去。

李依依很想帮助他们，出一份力，可要完全帮助到他们，就必须解他们的困境。光靠赈灾是没有用的，还要重建他们的家园，让他们找到活干才可以。但这些，必须官府出力，只是到现在为止，她和李寻欢一路走来，锁子巷都没有看到一个官员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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