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现在好了，伊尔萨莉亚长舒一口气，彻底想明白了。

那些骑士为什么放心，将这名陌生人放到自己的马车里。

粉发女仆跟进马车的事情，也并不是她自作主张。

伊尔萨莉亚静气凝神，看着粉发女仆手指尖的光芒浮动，慢慢笼罩刚刚维诺坐过的位置，还有那杯茶水。

“可惜他没有喝茶，不然效果会更好一点。”女仆嘟嘟嘴抱怨了一句，然后正色行礼，汇报道。

喝茶，效果？伊尔萨莉亚瞥了一眼对方的茶杯，和自己杯子里的花朵不一样，对方杯子里的是一种边缘带刺的叶子。

女仆紧接着说道：“他的宣告没有说谎，只有宣告前一句不够真诚，可能是用了近似宣誓词，代替他的本有宣誓词。”

伊尔萨莉亚心里扬起波澜，这个女仆竟然是一个人形测谎仪，还是精准的，可以分清楚每一句话是否说谎的测谎仪！

甚至有不够真诚这种判断，半真半假的一句话都可以被分析出来。

她的头皮发麻，仔细想了想自己之前说过的所有话，很好，都是对别人的，命令和质问语气居多，没有对自己的定义和对他人的担忧，就算不是诚心话也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她微微松一口气。

“其余话语全部通过检测，都是实话，但真诚的恶意也是真诚，小姐。”

伊尔萨莉亚微微点头，她知道对方的意思，运用语言的陷阱，避实就虚，同时干两件目的不一样的事情，将恶意的目的隐藏在表面的伪装之下。

这种技巧……她以后也要多用。

不出片刻，曼妮也掀开帘子进来，手里拿着几章薄薄的纸。

“卡里特检查了对方的随身物品，有油画布，少许颜料，破旧的画笔和一枚徽章。”她将纸张打开，上面描绘着徽章的三视图。

伊尔萨莉亚接过纸张，是十二个彩色圆点围起来的圆形徽章，最中间镶嵌着一枚八分音符图案的白色宝石。

“这是艺术之神赐给他所看重的信徒的证明，对方是黑巫师的可能性很低。”

伊尔萨莉亚挑眉，她想起来，对方见面的第一句话，的确是自我介绍，他是艺术之神，康斯特的信徒。

“他所使用的元素力，也符合艺术之神所赐下的力量的描述。”曼妮轻声说道，“那位神明最为推崇，包容一切的白。”

“卡里特汇报，红色头发，红色眼睛，对方的特征，让他想起来一百五十年前灭绝的，恶魔城的族裔，他有可能是恶魔城的遗民。”

“这种濒危稀有物种，也符合艺术之神的美学。”曼妮这句话的语气很含糊。

伊尔萨莉亚理解，创作者多半会追求孤品，独一无二。可能在神明眼中，自己的信徒也是自己的拥有物，祂更喜欢数量稀少的族裔并不奇怪。

伊尔萨莉亚深思，从两个女仆这里收到的情报没有给她新思路，反而让真相更加扑朔迷离。

一位疑似被灭绝的族裔遗民，艺术之神的重要信徒，还有开门见山地鼓动自己利用黑巫师力量……

伊尔萨莉亚忽然问道：“你觉得，如果冈萨雷斯发现，我多了一名黑巫师下属，他会怎么做？”

她这句话使用的词语很巧妙。

没有明确指代某人，而是用了你这个泛成，马车里有三个旁听者，最适合回应这句话的人就会主动站出来。这样可以判断，和她最亲密，以往经常和伊尔萨莉亚讨论这种话题的人，是谁。

使用如果发现这个词，无论自己现在的下属里是否有可以同样隐瞒痕迹的人，都适用，因为可以假定维诺是一个来陷害自己间谍。

她也没有明确这名黑巫师下属是谁，旁听者完全可以脑补，自己这是动了心思想要收下维诺作为封臣，但却担心他是黑巫师。

最关键的是，多了这两个字，无论伊尔萨莉亚之前有没有黑巫师下属，冈萨雷斯有没有黑巫师下属，都适用这个词。如果将‘多了一名’换成‘有一名’，而冈萨雷斯知道她本来就有黑巫师下属，这句话就会露怯了。

她需要试探，这些贵族对于黑巫师的真正态度，以及，贵族窝藏黑巫师的后果。

“这的确不是一件好事，小姐。”粉发女仆皱眉，几乎没有犹豫地开口说道，“我们上次利用他得利下属的黑巫师身份，敲了一大笔好处。”

“他肯定想借机报复。”伊尔萨莉亚轻轻接话，态度毫无异样，好像她一直很清楚自己和对方的过往一样。

“最重要的是，是否值得。”伊尔萨莉亚眸子半垂。

粉发女仆直言不讳，皱了皱鼻子说道：“他的能力比不上他可能带来的麻烦。如果您真的觉得独特，不如将他打晕捆起来，给犯人待遇，等我们离开冈萨雷斯阁下的领地，再将他放出来。”

这是一个好主意。

如果城门口的检测发现了异常，她们完全可以说，因为疏忽忘记提前通知了，他们之前捉住了一名黑巫师小贼，要带回去处理。

如果没有发现异常，那对方的目的不在于此，可以回到自己的封地和他慢慢试探。

粉发女仆果然是和自己关系最亲密的人，而且她的言语表现出来的，冈萨雷斯的态度，这些贵族的态度，非常独特。

他们会私下里如此肆意妄为，甚至于，抓到把柄之后，想的是互相敲诈一笔，而不是汇报给国王，或者当地教会。

这可能是独属于贵族的默契，他们可能会内斗，但是在面对国王和教会的时候，会统一战线。

伊尔萨莉亚的眸子微动，伸手拿起来旁边放着的羊皮卷《黑巫师的危害和应对方法》，翻到最后，寻找它的创作者名字。

“海伦斯比尔永远的信徒，李斯特·里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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