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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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算她什么人？跟进来做什么？”刘掌柜命伙计将陆晞拦了下来。

“那个…她许给我了，我不放心她一个人进去。”陆晞企图冲开两个伙计的阻拦。

“我这边还没放人，许给你了也不算数，我的店铺不欢迎你，你还要强闯吗？”刘掌柜正一肚子气没地撒。

“那就在这儿把事情办清楚。”陆晞不依不饶。

“不成，典当行没有在大街上做生意的规矩。”刘掌柜比李真真的父母精，这些事当然不能当着人前说清楚，虽然知道顾影怜没有任何证据指证他，但也怕她攀扯往事，传出了流言蜚语会影响生意。

“她一个女孩儿跟你们一群大男人进去成何体统？”陆晞来人间这些时日，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话，现在就用上了。

“就是，就是，这不是欺负人吗？”人群议论纷纷。

“既然如此，我把伙计留在外头，就跟我一个孤老头子去签文书总成了吧？”刘掌柜故意扬了扬手中的拐棍，示意他人畜无害。

顾影怜觉得陆晞跟进来好像也没多大用，但她也需要一个人来做见证，在人群里扫视了一眼。

一眼就看见了杜栖桐，正眼巴巴地瞧着一个小孩手里的糖人，小孩不愿意被她盯着，背过身去，杜栖桐又绕到人家前面，直勾勾地看着小孩吃糖人，那个没出息的样儿跟她主人如出一辙。

顾影怜一指杜栖桐，“我一个女孩家跟关门闭户地跟你们进去我也害怕，你既然不让陆爷和我一起，那让他的丫鬟陪我一起可还行？”

陆晞不放心顾影怜，听罢一手拉过杜栖桐，将她推到顾影怜面前。

杜栖桐闻着香甜的糖人正流口水，猛然被陆晞拉走，不乐意地挣扎，“我不去，我才不要当丫鬟。”

顾影怜将手中最后一个核桃仁堵进她嘴里，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给你买糖人。”

杜栖桐消停了，嚼着核桃仁跟着顾影怜进了当铺。

门“嘭”地一关，几名伙计并排站在门口隔开了想看热闹的人。

交了钱财，顾影怜换回了文书，这张轻飘飘的纸就换了李真真一条命。

见顾影怜一直拿着文书端详，刘掌柜看了就心烦，“钱货两清了，你还不走？”

顾影怜冷笑地问：“两清了吗？你不是还欠一条命？”

“害你命的人不是我，你现在也活得好好儿的，冤有头债有主，这里可不是你撒泼的地方。”刘掌柜虽年迈，却也不惧顾影怜和杜栖桐两个弱女子。

刘掌柜知道顾影怜没有证据能扳倒她，便故意气她：“说你命贱吧，怎么着也死不了，说你命好吧，爹不疼娘不爱的，年纪轻轻鬼门关过了几着。”

“是啊，走多了也就习惯了，我还想再走一着，刘掌柜陪我一程？”顾影怜一边说着，一边地朝刘掌柜伸出了手。

这阴森森的目光让刘掌柜一下子想到那晚恐怖的一幕，连连后退：“你要做什么？”

“要你赔命！”顾影怜恶狠狠地扑了上去。

地狱恶鬼相她见多了，只稍稍学了三分，就吓得刘掌柜闭着眼睛把拐棍在空中乱舞：“疯婆子，你别过来，你去死！”

顾影怜知道李真真这身体弱得连个糟老头子也抗衡不了，所以不动也不躲，终于有一记乱棍打在头上了。

顾影怜夸张地大叫一声倒在地上。

杜栖桐不知道这是闹的哪一出，傻傻地站着看着二人唱大戏。

顾影怜的魂魄从李真真的躯壳里挣脱出来，推了一把呆愣的杜栖桐：“你那大嗓门哪儿去了？”

杜栖桐这才如梦初醒。

屋外的人听得屋里一声惨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门突然被撞开了，杜栖桐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大概是飞习惯了，不知道地上有个门槛，出来的时候还被绊了一跤，像是连滚带爬地出来。

一边跑一边叫嚷：“不好了，出人命了。”

陆晞并不知道顾影怜要唱哪一出，见杜栖桐如此，忙拉住她问道：“出什么事了？”

“那个…那个…”杜栖桐当然知道顾影怜想做什么，只是一时不知道对外该怎么称呼顾影怜，结结巴巴更显得慌乱。

半天才想出一个称呼，对陆晞道：“刘掌柜把夫人打死了！”

眼皮子底下出了人命，看热闹的人更来劲了，伙计们根本阻挡不住，众人一进屋就看见李真真的躯壳躺在地上，而刘掌柜像疯了一般挥着他的拐棍，嘴里叫着：“别过来，你去死…”

有胆大之人凑上前去试了试鼻息，惊恐地退回一旁，“没气了。”

陆晞也焦急地想随人流进去查看，顾影怜一把扳住他的肩：“行了，热闹看完了，剩下的戏交给别人去唱吧。”

陆晞仿佛还没从担忧中恢复过来，看见顾影怜的魂魄眼中情绪复杂。

顾影怜好笑道：“入戏太深了？生离死别是凡人的情绪，你一个神仙还怕这个？”

“我也怕。”陆晞毫不掩饰他的情绪。

“怕什么，你看看这人间的情感多可笑，连亲情都是如此，有什么可不舍的？”顾影怜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不可笑，你看李真真最挂念的是她姐姐，最后一个愿望宁愿为姐姐送冬衣也不为自己伸冤，而她的姐姐做了鬼没想过为自己报仇，却要为她伸冤。这哪里可笑了，若再不能相见才是可悲。”陆晞到底年轻，情绪来得汹涌又猛烈。

顾影怜不知怎么安慰他，倒是陆晞看着顾影怜的魂魄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撑开收魂伞，“进来吧，我带你回家。”

顾影怜看了一眼高照的艳阳，才发觉自己在太阳下站了许久了。

陆晞背着伞离恒通当铺越走越远，恢复魂体状态的顾影怜没有了肉身桎梏，听力也变得更敏感。

转过几条街还听见那里的嘈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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